不久前，项飙在中山大学的一场讲座爆火，学生们提前几个小时去现场排队，地板上、教室外都挤满了人。
现场引发巨大共鸣的一个问题是，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当下，年轻人该如何自处并获得力量？项飙回答说：“力量不是两只手能举起多少重量，而是双脚如何坚实地站在大地上。”
在他看来，重要的是用理论去接近最本真的世界，用细致的观察与思考，看懂周遭的荒谬。
学生争相向项飙发问，是因为迷茫早已变成一代人的集体状态。孔乙己文学、内耗、奥德赛时期、成年初显期……无数爆火的小红书热词，也都是在形容这种被迷茫和焦虑缠绕的感受。
这也正是看理想与小红书联合推出REDX系列视频，试图讨论的问题：为什么“无价值感”成为困扰无数年轻人的命题？为什么选择越多，我们反而越不知道自己要什么？我们该如何在不确定的人生中，建立行动的勇气？
今天的文章，我们提炼了6个青年一代面对的困惑，试图看清背后的成因，以及探索解决的可能。
01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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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扰一代人的无价值感
前段时间，韩剧《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》播出。主人公黄东满毕业多年，一事无成，靠打零工勉强糊口。更糟糕的是，他根本提不起力气改变现状，只是不停抱怨生活。
《努力克服自卑的我们》
黄东满戳中了被“无价值感”包裹的当代年轻人。他时刻在掩盖内心深处的倦怠，因为太在意外界评价，无法原谅失败的自己，只能在自我厌恶的泥潭里越陷越深。
小红书上，很多人分享自己类似的遭遇。有人考研二战失败，嘴上答应长辈找工作，却连按时起床都做不到；有人明知DDL近在眼前，却无法自控地拖延，坐在书桌前，任时间溜走……
在过往的认知中，启动困难、拖延症常常被冠以负面评价，是一个人不够努力的表现。然而，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师张秋子，却在REDX系列视频中，把拖延形容为生活的缓释，人生的解药。
张秋子认为，拖延不是懒惰，而是自我保护机制在运作的证明，情绪持久被压抑时，不妨“勇敢地去拖延，因为能够在拖延中，获得一种无声的抵抗”。
小红书@张秋子
就像文学作品中，很多看似拖延，让故事的节奏突然慢下来的片段，恰恰是为了缓解读者的紧张感，让文章中蕴藏的情绪得以自然地流动。现实生活也是同理。在张秋子看来，生活的精髓恰恰在于不赶时间。
然而，社会文化给拖延、休息，甚至“临时”与“不确定”赋予了太多负面色彩，反而让更多人把焦虑内化，像有鞭子在背后时刻催促，不得不向前。
最终，这种不敢停下的急迫，逐渐累积成一代人的心病。要找到病灶，需要追溯到很久之前：从童年到青春期，再到工作、结婚……社会给我们灌输了太多“应该怎么做”的标准答案，却鲜少提供为什么要这样做的思考。
而张秋子想做的，恰恰是对这些标准答案祛魅。她相信，人生未必要永远目标明确，那些拖延、停顿、临时起意的时刻，未必没有意义。
事实上，大家缺少的，从来不是答案，而是重新梳理，重新理解生活的知识。带着迷茫回溯，贯穿一生的标准答案，都需要全新的解读。
0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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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的教育，托举了谁？
伴随着“奥德赛时期”在小红书的爆火，很多迷茫的年轻人发现，早在童年，自己就已经被埋下“无价值感”的种子。
在小红书，很多人分享育儿的崩溃时刻：有人陪孩子写作业到半夜，讲作业讲得满脸通红；有人在育儿受挫后，干脆认为把孩子“养废了”，准备“彻底放弃”。这些倾尽全力的托举，反而化作了孩子心中的巨大压力，造成无数痛苦和创伤。
小红书@林小英
在REDX系列视频中，北京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林小英谈到教育的认知错位。她认为，每个孩子的成色都不一样，如果家长不顾孩子自己的节奏，“无比焦虑地希望往前追赶……在不能够发力的时候，赶紧地去发力，其实人会受伤的“。更重要的是，孩子受到的心理损伤，和肉体层面的运动损伤一样，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。
很多时候，家长把一切生活期盼都押注在孩子身上，一味拔苗助长，就会让悲剧不断上演。如何走出这样的死循环？答案是让孩子“不要郑重其事地长大”。
小红书@林小英
林小英认为，不必把育儿专门化，郑重化，用“捎带手”的心态带娃。
家长不用全情投入，专门指导孩子写作业，反而可以试试陪伴孩子写作业，陪伴过程中，继续做自己的事，相信孩子会静悄悄地长大。
更不要把学习视作孩子唯一的目标，那样会让孩子变成极度单向度的人，把孩子的学业嵌入生活中，慢慢减少自己的投入，降低预期，反而能给每个孩子创造更大的空间。
03.
🌓💃
青春期的浪漫爱想象
成长不只关乎家庭教育，许多人对理想生活的想象，不断被文化产品塑造着。
近几年，短剧中的“霸道总裁”卷土重来，又一次成为流量密码。社交平台上流传甚广的相关桥段是，家财万贯的总裁，捏住女主角的下巴，说：“那再求我一次，我给你争取工作机会。”
从上个世纪就风靡全国的琼瑶文学，到如今动辄播放量破百万的短剧，一个令人诧异的事实是，不管包装形式发生多大转变，霸道总裁的内核依然具有生命力，让一代又一代女性为之脸红心跳。
清华大学人文学院讲师薛静研究虐恋文15年。她总结了“霸道总裁”的核心公式是：高资源，低情感表达，最后被女主角征服。“这样一个有钱有权有资源的人，偏偏不会好好说话，于是他和女主相遇，他需要一个善良又可爱，非常独特的人满足他的情感需求，完成他们的浪漫故事”。
小红书@薛静
灰姑娘和霸道总裁相遇，就像走入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，然而，宫殿钥匙永远掌握在男主手中。女主角看似在关系中游刃有余的安全，实际上，是因为男主允许她安全。薛静认为，“这种权利关系非常接近于父权社会中的传统模式。男性提供资源，女性提供情绪价值，提供声誉和繁衍的可能。”
霸道总裁的故事，本质上还是在兜售传统的婚恋观，在潜移默化中告诉女性，去嫁给一个有权有势，有资源的男性，就能获得幸福的一生。
小红书@薛静
当现实充满不确定性，长期浸泡在这种叙事中的人，很容易将爱情视作人生出口，将自我价值寄托在亲密关系中。
重新理解这些滋养一代人的文学作品，既是在用知识重建对爱情的想象，也是在重新理解我们自己。
04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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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款买房后，为什么更迷茫了？
当爱情不足以承诺幸福，许多人又开始把人生意义，寄托在“搞钱”或世俗意义的“成功”上。
不久前，小红书上一篇分享生活近况的笔记，获得了2万点赞。博主是00后，全款买房后，却“进入无比低迷的状态”。她发现，“说到底，我不是必须过上那种生活的人。”
复旦大学哲学系副教授谢晶指出，很多人脑海中都有一副名为“美好生活”的标准图景，好像不买房、不买车、不喝咖啡、不去旅游，就达不到“美好生活”。
小红书@复旦谢晶
但事实并非如此，谢晶认为，社会的进步叙事不断强调每个人必须努力赚钱，过“人上人”的生活，才能收获所谓幸福，但事实上，大家并没有真正思考什么是幸福，只是在追着那个脑海中的美好生活，不断地透支自己。
谢晶认为，“为了增长而增长，为了搞钱而搞钱，是一种类似于‘上瘾’的机制”。就像打游戏、喝酒、看短视频一样，这是在不断寻求外界的刺激，一旦没有更大的刺激，就会陷入失落。
过去，因为进步叙事的普遍流行，大家似乎默认增长和发展，就必然等于更美好的生活，但是，这个逻辑怪圈走到今天，已经到了必须要质疑的地步。
小红书@复旦谢晶
每个迷茫的现代人，也不必再迷信进步的神话，盲目追求下一个目标，而是要停下来想一想，付出这么多努力是为了什么？那个关于美好生活的图景本身，是不是有问题的？
不再被一个虚无的信仰绑架，重新思考什么是幸福，或许是消除迷茫的开始。
05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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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育意味着什么？
随着越来越多人开始反思那个关于“美好生活”的图景，婚姻与生育的意义，也成了被重新讨论的人生命题。
深圳技术大学外国语学副教授刘海平，曾经在课堂上发起过关于恐婚恐育的问卷调查。她发现，全班女生中，82.46%恐惧生育，63.16%恐惧结婚，而男同学们恐惧生育和婚姻的比例，分别降低到29.73%与27.03%。
小红书@刘海平
尽管这些年，社交媒体上涌现了大量和“恐婚恐育”有关的讨论，但现实生活中，两性对于婚姻和生育的认知间，依然有巨大的鸿沟。
很多女性真正恐惧的，未必是婚姻本身，而是婚后生活里那些具体的失衡：一边工作一边承担大部分家务；生育带来的身体损伤，却被轻描淡写地视作“女人都这样”；离开职场回归家庭，最后却被视作“没有价值的人”……
刘海平发现，如何维系亲密关系对每个人而言都很重要，但学校却从来不教。一些机构以“亲密关系教育”为名，推出“PUA”课程，教男生如何吸引女生。刘海平无法对此坐视不理，她想弥合差异，所以她在学校开设亲密关系与自我成长系列课程，展开一系列关于婚育的讨论。
在课堂上，刘海平带学生体验育儿
她发现，许多时候，误解和迷茫，都来自于无知。有男同学指责她“厌男”，她干脆和对方开展一场关于“无偿家务劳动”的辩论。40分钟的唇枪舌战，终于让对方换位思考，意识到很多女性都是在没有选择权，未衡量过工作和家庭重要性的前提下，被迫成为家庭主妇。
在课堂上，她和学生们讨论女性为什么恐惧生育，为什么生育时的耻感，鲜少被言说；为什么家务劳动、孕育孩子这样重要的工作，总是在社会中被置于低位，无法得到相应的报偿。
在不断追问的过程中，原本模糊的困惑变得清晰。最终，真正驱散迷茫的，不是立刻得到标准答案，而是在争论后，重新理解自己的生活。
06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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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面衰老之后
而在婚育之外，另一个更难回避的问题，在不断逼近这一代年轻人：如何面对衰老。
越来越多90后需要面对亲人的患病、养老问题。在这个过程中，很多人才意识到，过去自己对于生老病死的了解，是如此匮乏。
有人父亲患癌，发现最难的部分不是治疗本身，而是无法说服父亲接受手术。也有独生女给妈妈的手术单签字时，忍不住想，如果未来自己患病，没有孩子该由谁来替自己签字？
我们的文化避讳衰老与死亡，于是当衰亡降临时，人们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手足无措。
针对年轻人关于养老的种种困惑，复旦大学老龄研究院教授申琦，在REDX系列视频中分享了一系列专为年轻人设计的“养老指南”：
跟年迈的长辈沟通时，尽量不要一上来就否定；挑选养老机构，不能只看环境，也得看老人能不能在这里找到志趣相投的朋友；没有子女，老了之后也能通过意定监护，由远房亲戚、朋友，甚至社区居委会帮忙签字……
当衰老被拆解为具体的问题，许多原本巨大的恐惧，都能找到针对性的解法。
07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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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知识回归生活现场
其实，这些贯穿一生，看似只能独自消化的人生困惑，一直有学者在认真讨论，反复研究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可以通过REDX系列视频，将过去想不通的难题，放到更广阔的经验中重新理解。应对迷茫与焦虑的最好办法，是用知识驱散迷雾，重新看清现实。
这也是小红书与看理想联合推出REDX系列IP的初衷：在生活现场，探索面向未来的知识。“X”既代表未知，也意味着连接：学者与公众、经验与理论、问题与答案都将在此交汇、碰撞，再延展出新的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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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单向输出，而是关于现实困惑的真诚讨论。REDX相信，那些关于成长、爱情、职场、衰老的困惑，不该只停留在搜索框里，而应该被共同探讨，在提问与互动中沉淀成能够回应现实的知识。
从张秋子、林小英、薛静，再到谢晶、刘海平、申琦，每一位学者都将在小红书持续将自己的研究和想法分享到课堂之外，回应与每个人都密切相关的困扰。
在小红书搜索REDX，或关注@张秋子@林小英@薛静@复旦谢晶@刘海平@复旦申琦好神奇账号，收看栏目完整版。
在这里，知识不只存在于教室之内，而是属于每一个正在经历生活的人。未来也不是一个等来的标准答案，而是需要在一次又一次思考、提问、对话中打磨成型，主动建构。
策划：看理想新媒体部
撰文：T
封面图：《所有人都在与自己的无价值对抗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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